夜离现在还很远,看那天空,浅红色的云特别明丽,慢慢的蠕动。我这是第二次来到漂忆河,躺在草地上,享受着风,还有风里混着的草的味道。闭上眼,感觉心已融化,在向这大自然延伸,到处是绿绿的草,漫上脚根——还有在草地上穿越的小河,像这漂忆法河一样,清澈,婉丽。再睁开眼的时候,四周已是傍晚的暮色,浅红色的云已经化去了,剩下的只是深蓝的天空,又很遥远,很遥远。 伸出手去触摸,触摸不到。 我懒洋洋的爬了起来。下午没有课,我一个人就这样在河边躺了一个下午。时间是用来消磨的,是享受还是忍受全看个人的心境了。慢慢的走回去,身后,夜,正数着我的脚步,一步,两步,三步…… 宿舍的灯已经亮着,空无一人。我把外面的衣服收了回来,与桶,一起带进浴室。打开了水龙头,才给安静的宿舍添一点响声,哇啦哇啦…… 一丝不挂的,先将毛巾浸在桶里,再往身上抹,凉意阵阵。 上到教室的时候,终于看到几个人影泡在书堆里,也是安静得没有声音。柔和的灯光伸展到了每一个角落,但都是孤独的。草也在教室里,正埋头看着《马克思列宁主义》。在她身边看许久才问候她一句,“在看书呀。”她抬起了头,嘴角弯上一点笑意,“恩,快九点了。”在暗示该一起去吃饭了。 “走吧,”我没有大声说,生怕其他几个人影听到了。一个男孩与一个女孩去吃饭,对我来说是一件很不好意思的事情。可是尽管如此,他心里还多少有一些激动和喜悦。草把书放进了桌屉,站了起来。让她先走,我远远的跟在身后,也生怕别人知道我们是一起的。草了解我的性格,也没有说什么,可能心里在暗笑:笨死了。 草为这晚上穿上了米黄色的T恤,咖啡色的牛仔裤,更显得苗条。头发温柔的散落在肩上,还散着淡淡的发香。这一切,我都没有留意,我已经徘徊在记忆里了:一个人躺在漂忆河的草地上,淡淡的阳光轻轻的降落在我身边,…… 从记忆中苏醒了,看到夜很迷茫,行人都走得匆匆的,脸上一副麻木的表情。街的两边,站着矮矮的街灯,把橘黄色的光静静的铺在街上。街灯的头上全挤满高大的树,密密的叶子把天空缝成了黑色。“去哪个店吃?”草问。这条街比较冷清,没几个人影,但各色的店子都还没有收档,射去懒洋洋的灯光。“我还没有来过这地方,你抓主意吧。”他看了一下草,把主动权彻底给草了。“好啊。”草一点也不客气。 进了一个饭店,终于见着几个人影。他们是围在一起的,有说有笑。等我和草下来的时候,那些人就撤走了,连同说笑声一起撤走。店里很静,服务员从柜台里走了出来,“两位想吃点什么?”那菜单就摆在桌上,里面也没有几个菜,一目了然。草拿起来看了一下,马上点道:“鱼头豆腐汤,还有瘦肉炒苦瓜,够了。”她可能曾几次在学校食堂看到我吃那个菜(瘦肉炒苦瓜),便代我点了。豆腐鱼头汤,这个汤不错,很鲜甜,很有营养,而且价格也不贵。这几个菜也只是几十块钱吧,对我来说,不贵。“就两个菜吗?”我看着草有一些吃惊,我还以为她要狠狠宰我一顿呢。“够了,点多了还浪费。” 两杯热茶先上,那几粒茶叶是刚撒进去的,正伸着懒腰,慢慢的展开,杯里的热水一点一点的变成金子般的黄色,浓浓的茶香随后飘了上来,袭进鼻孔,沁入心脾。厨房里的厨师已经在做他们的菜了。 “你老家哪里的?” “清远的。” “哦,我去过,以前暑假的时候跟我父母去清远漂流,那个叫黄腾峡的地方。还有你那里的清远鸡也很出名,那些鸡还有身份证呢。” 我虽然是清远人,但我没有到黄腾峡漂流过,那些地方有钱人才会去。我也没有吃过正宗的清远鸡,那些鸡有钱人才吃。当草提到这些的时候,我只是随意的点一下头。茶杯里的茶叶彻底张开了,原来的一丁点,现在变得很饱满,撑满了半个茶杯。轻轻的抿了一口,苦入心菲,茶过喉咙,还泊着那阵凉意,然后又暗生一丝丝的甜味。 “你有什么爱好吗?我发觉你平时除了早上散步,好像也没干什么了。” “恩,我就爱散步,对其他也不感兴趣。” “这样你不觉得单调吗?我可不喜欢。”草想找尽可能多的话聊,可能她想打入我的心灵,了解我到底是怎么样的一个人。但现在感觉有一些困难,我不爱跟别人交流。她曾留意过我的眼睛,我的眼睛里所描写的纯属于另外一种状态。 豆腐鱼头汤先上,我先帮草盛上。 “来,我也帮你盛。”草把我的碗抢了过来。我没有出声,那碗也已经被她抢过去了,再说也没什么用。“傻小子,你有福了,我是第一次为男孩子盛汤。”听到草说这样的话,我心里在动荡不安,这不安中又藏着一种不能言语的味道,酸酸甜甜的。 “我会喜欢她?”想着自己都不敢相信,那就不要想那么多吧。过了今天晚上,一切又会风平浪静。我还将是一个人在跑道上散步,或一个人躺在草地上,享受阳光、轻风。 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