找回密码
 加入会员
搜索
查看: 827|回复: 2

小屋回忆

[复制链接]

110

主题

212

回帖

1406

积分

清职生活

少主

发表于 2010-8-8 06:26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
小屋回忆

   

刚来这学校,诸多东西未解决。我郁闷地坐在课室里,盘算一些还未解决的事情。新宿舍楼已经没有空床位了,一些同学说。听后,一些麻烦开始压至我的心里。新宿舍楼没有空床位,已经意味着我没有地方住了。我的东西还落在家里,没有拿来。

也许我早一些日子来,其结果就不会是这个样子了。

旧宿舍楼的宿舍,简直不敢提。那里有点像人间地狱,黑幽幽的,地面潮湿得很,没有卫生间,没有冲凉房。两个窗口外面是郁郁的大树,只有微微一点光透进窗口。……怪寒心的。谁是地狱的缔造者呢?

一些重读生纷纷在外面租房子住,这几乎成了一种时髦。我也想租房子住。我想一个人拥有一个房间,自己可以静静地思考问题, 不受外人干扰,那该多好呵。

爸,我——想租房子住?父亲瞪起了眼睛。你以为家里很有钱啊?不行。提起钱这东西,我心里莫名其妙地颤抖一下。是啊,租房子住确实要不少钱,而家里比较紧促,哪敢花这么多钱让我去租房子住。我胆怯于爸爸那一双带着威严的眼睛,不敢再和他说了。

这个念头并没有在我心里死去,我还是想租房子住。何况,我自己也有一点资本,那就是哥哥在春节里给我的两百块钱。

以前,我从来没有干过这种东西,现在欲干了,倒有一些不知所措。我走在街上。四处张望,看看有没有招租启事,如果有,且价钱合理的,那我就豁出去了。可惜看了很久,没有合心意的。它们的价钱高得我不敢攀比。

目前,十万火急的事就是找个地方过夜。其实,家里人并不知道我还是一个流浪汉,他们以为我在学校里住下来哩。太阳溶入西山,我的心情不自禁地彷徨起来。

去学校里跟同学合睡?不行,学校宿舍里的床都是单人床,偌小的。再者,我也不喜欢跟人合睡,跟别人合睡要非常安分,手要直,脚要直,不能碾转翻侧。而我是难眠之人,如此安分到夜深,到入睡,恐怕早就憋死了。去那一个所谓的亲戚家中睡?那更不行,许多寒心的气氛还在那里飘荡着。他们从来没有让我去他们那里睡的意思。亲戚,屁啊,一点血缘关系也没有。唉,是我自作多情了。

我想到了朋友剑。他在学校附近租了一屋子,一个厅,两个房间,还有厨房,冲凉房和卫生间是合为一体的。那两个房间偌大的,每个房间都可以铺两张床。

我对朋友说,剑,我现在暂时没有地方住。可不可以搬到你那里先住一段日子?以后我租到了房子,就…… 朋友爽快地答应了。七手八脚,我就把堆至在学校里的东西弄到了朋友屋里,把床铺好,我终于过了一个安和之夜。



朋友的小屋环境颇好,我以为。它远离闹市。

小屋前面是一亩长满水草扫池塘,初春,水草,水草疯长得浓密,绿意撑满了整个池塘。有时,一些不知名的鸟儿伏在里面,吱吱地叫着,清脆得很。人向池塘走近了,这些灵性的家伙呼呼地跃出水草,飞走了。小屋后面是一片片菜地,大得很哩。那里种满了菜,正青青的。它们青得并不乏味,上面撒着些淡黄淡白的菜花。踏至菜地里,我们都不得能见到身带彩翅的蝴蝶在菜地里翩翩起舞,也有蜜蜂嗡嗡地欢闹,很富有诗情画意。

小屋很陈旧,瓦房。我认为陈旧有陈旧的美,它含着岁月积累下来的历史韵味,它记载着对生命的幽思!小屋内,墙已刷白,脚下铺着地砖,瓦红色的。这一些,倒使人感到亲切自然。

一点朦胧的晨光微微地透进窗子,柔柔地吻着房间里的第一片宁静。

我醒了,首先打破底夜里留下来的宁静。昨晚沉沉的睡意在清晨中冰释,脑子里确已荡漾着水一般的思绪。我起床了,小心翼翼地,深怕惊醒在同一个房间睡的朋友。你起床了!朋友在一旁轻声地对我说。我到底把朋友惊醒了。我微含内疚,静静地对他说,真不好意思,把你吵醒了,没关系的,我是自己醒来的,朋友说……

朋友还躺在床上,可能想再度入睡。朋友在一个维修店里干活,维修手机BB机之类的。他的上头还有一个老板,属富贵型人物,肚子圆圆的。

我刷好牙,洗好脸,然后一个人踏出屋外。早晨的空气有一点凉然,迎面扑来,颇清爽的。看看小屋前面池塘中的水草,很悠雅,看看小屋后面的菜园,蜜蜂蝴蝶在欢快地跳舞。自私一点,风景唯独这里好。

时间一点一滴地在闲步中遛去,日光愈来愈明朗了,日光愈来愈明朗了,绒绒的暖意也渐渐地浸渍着大地。不早了,我该上学了。朋友还在床上躺着。我在学校前面的快餐店用了早餐,然后就匆匆钻进学校,掩埋在书堆里。

许多青春和生命都被苦涩的文字所淹埋着,唉——学生啊!

朋友的小屋中并不止我们两个人住着,还有两个人,是女的,比我们小,她们叫剑为表哥。

她们中的一个人,我对她的印象较深。在此之前,我曾来过这个小屋,就是由她带来的,也是我们第一次见面。我觉得你长得像我的一个同学,她说,你准是他的哥哥。我微微笑,问,哪一个?她犹豫了一阵,莫祖科,你是他的哥哥。我有一点震惊,我一直以为弟弟和我长得不是很相像。真的?我心里打了一个问号。…… 由此,我对她的印象比较深。她曾把我的名字告诉我,我只是不用心去记,忘却了。

我第一次和女孩子住在同一个屋子里,心里有一些莫名的不安。为什么不安,我自己也不清楚。有一点像顽固的思想在脑子里挣扎,又有一点像对女孩子的爱慕之情在心底里萌芽。

常来小屋坐的是几个男人,是剑的朋友。我觉得 他们染有社会的圆滑世故。所以心底非常讨厌他们,不大愿意和他们聊天。

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 

在外面,我四处打听,看看有没有便宜房子租。结果很令我失望。

小屋靠着淀粉厂,很大,这个淀粉厂在很多年前已经停产了,留下了一堆废墟,空荡荡的。

中午,阳光烂漫。我在小屋里憋得沉闷,一个人漫步入那一堆堆废墟里。心灵像揉成的一团纸浸渍在水中一样,在渐渐地舒展开来,格外自然。断砖,瓦砾,一片凄然。静静地踏进那一间间破烂的小屋,只见那一个个窗子挂着一方残缺的天空。我心中莫名其妙有了感慨,觉得岁月沧桑,觉得时光飞流,觉得人生起伏,觉得…… 一切一切,似乎凝聚人生的缩影。

看看表,将近一点,我走回小屋打了一会儿盹,然后,就去学校了。

夜深人静,我从学校里走回小屋,那柔和的灯光衬托着一个宁静平和的夜晚。我在小屋里坐了一会儿,沉闷又爬上心头。我从朋友的言语和微笑中退了出来,又退进那一堆废墟里。夜空下,朦朦胧胧的。

生命,生命,生命是什么?

我又踏回学校了,许多酸楚和悲哀已从记忆中掠去。高考失败,我无限的悲哀,心,灰灰冷冷的。爸妈用微笑和鼓励支撑着他们的儿子的心灵。现在,我站起来了,那么勇敢,那么从容。我想起了自己写的诗:“只要我不死,我一定在、要爬起来!——这就是我的生命。

废墟,那不是曾经壮丽的美吗?生命,也许某一天会沦落成废墟。我在夜空下严肃的思考。

夜色,渐渐地浓起来。

中午,阳光依旧灿烂。我从学校走回小屋,只见小屋前停着一辆陈旧而陌生的摩托车,我心里莫名地突突在跳。

朋友站在门外,脸上抹着些无奈和尴尬的微笑。我感到不妙的事情就要发生了。走近朋友,朋友轻轻地拍了一下我的肩膀。真是SORRY,我爸妈来了,他们——不——允你在这里住,我真不知该怎么办?听后,我感到我的脚沉得起来,心灵陷入沉重起来。心灵陷入一片彷徨之中。但我还是苦苦地撑起一点笑意,说,没什么。我走进小屋。那时,他的父母在厨房里到处“擦着”,眼睛倏地向我飘了一下,挺凌利的。我心里紧张退进房间里。朋友还是木头一般地站在门外,他大抵像我一样的彷徨了吧。

我没有想到末来,心里乱糟糟的。还没理过思绪,朋友的母亲已走进房间里,严肃地站在我的面前。你是剑的朋友?唔,我点点头。我好像麻木了,全凭她审问。你怎么不住在学校里?你不是学生吗?是,我学校的宿舍住满人了。你不应该住在我儿子的屋子里。这是他用钱租的。你在这里住,对我们来说也很不方便。我们经常来看儿子,要在这里过夜,儿子可以住在维修店里。现在有了你这个外人,你叫我们怎么办?我声细细地回答,我暂时在这里借住的,等我租到房子,我就马上搬出去。……这个小屋子不是我的,我没有话事权,朋友母亲的态度很明确,就是要我赶快搬出去。等她审问完了,我赶紧走开。在门口,我拍了一下朋友的肩膀,真是对不起,我打扰你了。不要这么说,该说对不起的是我,我没有帮上什么忙,我们两个都这么难为情,说完我走了。

当中,朋友一点错也没有,错的是我。我当初不应该踏进这个小屋。

“外人”,这是一个很世俗的词语,外人和朋友往往是很矛盾的,在这世间,许多友谊因为“外人”的眼光而变成泡沫。

我终于感到人间的一点冷暖了。

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 

走出小屋,我在街上疯狂地找招租启事,但一点结果也没有,我心里还是乱七八糟。

下午,我无心上课,脑子里时不时晃动着那些不开心的回忆。一个下午下来,我什么也没有学到。

朋友那处我不敢回,因为我不想再见到朋友的母亲了。晚上在哪里过夜,这又成为我最头痛的问题,我感到自己有一点像流浪汉了。那一种酸楚感顿时从心中冒起。

我想到了家,想到家中的爸爸妈妈,夜了,我可以柔柔地睡在家里,多么温馨,多么幸福啊。

我在沉默着,同学满走了过来,满是一位性格开朗的人,他谈吐风趣幽默,为人也豪爽。也许是我脸上挂太多沉静了,被他发现了。宁,你好像有什么心事,说出来吧。看看老兄我是否能帮上什么忙。我眼睛一亮,满不是在外面租房子住吗?我问,满,你那里还有房子租吗?他回答,没有了,怎么,你想租房子吗?怎么不早说,早些日子,我那一幢楼还有空房子,现在早就被人租了,我说,我没在意到。口气的软度降至50%。满问:你现在在哪里住?我回答,在我朋友那边,——不过,现在,他母亲知道了,挺不开心的,今晚我还不知怎么办。满很干脆地说,那过来跟我住,我那房间还可以铺一张床,月房租一人一半,十五元,有冲凉房。我心中乌云变晴天,满心欢喜。好啊,今晚,我就搬东西,你最好就来帮手,东西还蛮多的,我急不可耐的样子,满笑了笑,傻的,至少你要看看才决定吧。今晚我们一起睡吧。我点点头,那好吧。说真的,我很想立即搬出朋友的小屋子。我不想再见到朋友的母亲。

傍晚放学,我在学校外面的快餐店用了晚餐,随后就憋在教室里,等待晚自修的来临。我心里平静了许多。

你不住宿吗?苗问。苗是我的同桌,是一个女的,个子不是很高,但样子挺标志的。她很恬静,话语很少,尤其是在我们之间。我——很喜欢她,不过没渗入半点那种感情。我是一位拘谨的男孩子。唔,我点头回答,你不知道吗?她微微笑,我原以为你住宿,后来——我才怀疑,——总不见你在宿舍楼里出现。她的微笑很迷人。我在朋友那里借宿,离学校不是很远的。她哦了一声后就沉默下去了,这令我有一点吃惊。我继续看我的书,写我的练习,只是心间有那么一点点浮动的感觉。后来我知道,同桌有她自己喜欢的人。叫建。

我很少跟班里的同学说我是外宿的,首先是自己喜欢清静;其次,很重要的原因是班有一位同学叫颖的,她与我同住在同一个村,而且很近,有一点亲戚关系。我怕她漏风,把这东西透给我爸妈,我爸妈知道了,那我肯定要挨骂了,所以—— 不过在同桌面前,我倒老实了几分,倒说了。

学校有史以来都有一点像地狱,幸好只是有一点,我们才自由可寻。晚上十点半钟,那个时刻宣布我们放风自由了。

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 

我和满踏上一条黑幽幽的路——通往满的住处。这路怎么这么黑。满这小子倒是一点不在意,嘿嘿几声,没关系,没关系,还看得见。那路没有路灯,只有旁边的屋窗里隐隐约约地透出一点光来,那点光显得极其珍贵。

一路上,我们谈了不少话,约莫二十来分钟,满所住的那一幢楼到了。在夜空下朦朦胧胧的。我看了兴趣大减。这里?笑了笑,是啊!他啊得很响。还没踏进那一幢楼,我已经感觉到这东西跟学校的人间地狱差不多,只差白天来见证了。没办法,既然来了,无论如何得在这里过一宿。

走进去,首先像走进一个地洞,周围有若干个房间,房门都死气沉沉地立着。满的房间在最里面,那里似乎弥着一股冷气。满笑了笑了说,很凉爽吧。我无语。我们开房门时,一个五十来岁的老头子正从别的房间出去。我认得他,他是在街旁修表的。老头看见满回来,带点邪笑地说,这个地方这么好,怎么不带个女孩子来玩玩?可见,这里的人是何等的杂。我赶快打消了要搬到这里住的念头。幸好,幸好,我没有把东西搬过来,否则我就后悔莫及了。

冲凉房确实是有的,不过在这幢楼房之外,要转几个弯。而且那冲凉房是极其简陋的。

走进房间,里面给我的感觉是乱糟糟的,地面铺着报纸,一些衣服堆积在上面,几双鞋也乱糟糟地放在一起。哇,这么乱啊!满笑了,男人的房间就应该这样。

我在外面的冲凉房冲了个凉。因为我的衣服还落在朋友的小屋子里,所以那晚上我没有换衣服。

夜里熄了灯,我和满没有一点睡意,两个人挤挤地躺在床上,话题不断,总是你啊我啊一大堆废话,无聊透顶。然而两个人憋在一起,又不得不捅一些话出来,以作遣时。

夜深了,外面一片宁静。我们渐渐地静下来。随后,满进入了梦乡。那平和均匀的呼吸声,令我羡慕三分。他入睡了,撇下了我。没有话语,我的心灵充斥着宁静,什么都不想了。

那床偌小,我在床上笔直地躺着,动弹不得。这种睡法,我觉得身心倍受摧残。

我始终没有睡着,那时间一点一滴在我眼前淌过,多么宁静呵。

早晨静静地来临了,柔柔而微带凉意的晨光逼满房间。一整夜,我只是打了一会儿盹,心中装有一些倦意。大概五点多钟,我蠕蠕地爬起床,穿好衣服。满醒了,他说,你这家伙怎么这么早就爬起床来,多睡一会儿吧!我回答,不了,我实在睡不惯这床。他在床上躺了一会儿,也爬起床来穿好衣服。

两人刷好牙,洗好脸,迎着朦胧的晨光向学校走去。我们在路上的快餐店用了早餐。

那房间怎么样?满问。我叹了一口气,太差了,——你还知道哪里有房租,便宜的?满思索了一会儿,好像聋哑学校那里有阿福(邓辛福)就在那里住的,我们去问问阿福吧。我点点头。那个聋哑学校我知道,它就在我们学校的隔壁,它只是挂个名而已,里面没有什么聋哑人住。再详细一点我就不知道了。

阿福,和我都是高四(重读高三呗。)这等人。他这人非常老实,性情很平和。在班里,我们都喜欢接近他,与他聊天。(补注:阿福和我在同一个班学习。)

阿福,听说你在聋哑学校那里住,是真的吗?我问。阿福回答,是阿!怎么,你也想到那里租屋住?我点点头。他接上他的话,那,很好啊,那里有很多房子租,有学生宿舍的,也有单间平房的,那一套一套的就没有了,租完了。学生宿舍的月租是一百块,有四个床位;单间平房比较小,月租是三十块,只有一个床位。无疑,最吸引我的是单间平房,因为我想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空间。这时满插话了,中午我们一同过去看看吧?阿福和我点点头。我也不再敢乱来了。

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 

中午,阳光很柔和,它暖绒绒的抚在我们身上,很舒服。

我和满跟随着阿福向聋哑学校走去。那学校虽然就在我们学校的隔壁,但也要绕个大弯才到它的门口。进了聋哑学校,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那一片草地,绿油油的,广得很哩。遥远处,一些不知名的大树郁郁地挤撑着空间,它们给人一种清凉的感觉。

福他们住的是一套屋,三房一厅一个厨房,一个卫生间,两个冲凉房。屋子里面被他们这些人搅得有些凌乱,垃圾没有垃圾箩装,就堆在一个很显眼的角落里。我又随便看看他们睡的房间,也是很凌乱的。我想起了满对说的话,男人的房间就该如此。不知怎的,我的心顿时沉重起来:男人啊——

“欣赏”完阿福的窝后,我们又来到了学生的宿舍。那里已住着一些人,有学生,也有社会上的人士,有一点杂。几双双眼睛从宿舍里探出来,惊奇地看着我们。上至二楼,一些熟悉的声音荡了出来。是广平和小波他们。我大声地喊了一声,广平。随后,一个脑袋从二楼最左边的一个宿舍里探了出来。咦,是阿宁,你怎么来了?我回答,来看看房子呗。走进他们的宿舍,里面热情绒绒的。我们坐下,漫无目的地聊了起来。

聊倦了,我们就告别了他们,然后去看看附近的单间平房,整齐的一大排。那些单间平房比较小,也比较矮,跳起来,手可触顶。

我就租这单间平房吧,我对他们两个说。满插话了,你可要想清楚,这房子这么矮,五六月份是很热的, 怕你顶不住。我咬了一下牙,不怕,响脆地回答。那就到老板那里说一声吧,阿福说。我问,他(她)住在哪里?她们住在大门口对面的那一幢楼,最高的一层,七楼。

我爬上了七楼,敲门。开门是一个老妇人。出租房子的那一个老板在不在?我问。她回答,他(她)出去了,你想租房子住,你可以找楼下商店的老板,叫唐木兴。我匆匆又走下来,走到那商店。那老板,我的记忆中有点印象,经过一点时间的揣摩,终于明朗。他以前就是住在我们村的。他有一个弟弟,在很久以前,我和他弟弟同班,后来,他弟弟——死了。

我们谈入了话题,租房子的事很快就谈妥了。我交了钱,他写了一张纸给我,说迟些日子老板会把收据给我。

我从市场买了一把锁,把我相中的单间平房锁了。



中午,我还得去朋友的小屋里拿点书。提及那小屋,朋友母亲的样子又在我脑中晃动起来。我走着,感到忐忑不安,甚至有一点失魂落魄。然而,我却止不住我的脚步,还是默默地向那小屋走去但愿朋友的母亲不在那里吧,我心里念道。

中午的阳光有一点辣,我额头上有一些汗。

走近小屋,我的脚步放慢了。那门口敞开着。慢慢地朝着进去,谢天谢地,朋友的母亲不在那里,我舒了一口气。小屋里是那两个女孩——剑的表妹。她们看见我来,脸上写着点吃惊,你怎么这么胆小?她们对我说。我一脸苦笑,不知如何去回答。曾经给我带路的女孩又说话了,是不是我妈对你说了些什么,你不敢来了?看来,她们还不知原因哩。我淡淡地回答,没什么,她只是说我在这里住不方便。那女孩脸上马上挂上怨意, 我妈这人也真是的,说这些话。——你住在某些方面这里挺好的。听了那些话,我心里觉得有一些微微暖意。我把在外面找到房屋租的事告诉她们。她们很高兴,但又有一点舍不得我。我今个傍晚就来搬我的东西,我说。她们问,要不要帮忙。我回答,东西不多,我一个人就可以了。

其后,我拿上几本书就回学校了。

下午的时间过得特别快。我坐在教室里,心灵却插上了幻想的翅膀,飞到那新的小屋里。我在幻想如何去布置我的小屋。

傍晚,我骑着自行车向我朋友的小屋行去。切已知道朋友的母亲不在那里,我心里平静了许多。来到小屋前,朋友在门口处站着。我向他打了招呼,似乎掠去了一切不开心的事情。走进去,朋友的嘴角夹着些笑意,他说我胆小,说我见外,被他母亲说了一次,我就不敢回去过夜了。他不知道,我这个外人被他母亲说了一次,心中是多么的尴尬与无奈。我没有回答他的话。但我知道朋友的心是善良的,胸怀是广阔的。

朋友想留住我,但我心已决——要在聋哑学校那边住。我车尾载上木箱,那张席子折好放在木箱上,然后用绳子捆紧,车头挂着桶,桶里塞满了衣服,书本等。就这样,我胜利搬家了。

别了,小屋

别了,小屋,曾掩盖着一颗彷徨的心灵,

别了,铺满绿色的菜园,曾徘徊着我的身影,

蜜蜂,蝴蝶,尽情地跳你们的舞,

来时不必相迎,去时不必相送,

别了,那个被人遗忘的废墟,你凝聚着我对生命的思索,

别了,朋友,谢谢你友好的容纳,关怀。

我将到一个新的地方,

我将拥有一个自己的空间,

让宁静陪伴我左右,我要在宁静中思索人生,思索生命,

我要在宁静中,探索将来,描画现在,回味过去。



告别了朋友的小屋,来到了一个新的小屋。虽然,这只是一个平房,跟朋友的小屋比,差远了,但它却是属于我一个人的小屋。我一直都希望有一个属于自己的空间,现在终于实现了。

这小屋也并不是特别小,置了一张床,还可以腾出不少空间来。那床是老板吩咐我从隔壁的宿舍楼里拿的,单人床。我的木箱就搁在床底下,晚上要看书或写东西的时候,我就挪出来当凳子坐。有一个小窗,傍晚的时候,那斜斜的阳光照进来,有一些暖,有一些明朗。我站在小屋里,轻轻一跳,就可以触摸到墙壁了。

在小屋的前面,还铺着水泥,再远一些便是一片荒芜,长满了杂草,可以蔓上大腿了。看进去有一些可怕,这里面应该有不少虫呀,蛇呀之类的东西。

宁,住新家喽。广平路过,看见我整理房间,走过来看瞄了几眼。他住的比我好,好像也不知道说些什么。有空到我那坐呀,说完,他就走了。

这小屋也没什么好整理的,置了床,剩下也是空荡荡的。其实我也不需要什么,白天要去学校上课,晚上要晚自习。回来后,也是很晚了,我再看一下书,写一下东西便睡觉了。在夜深的时候,可以听到外面杂草中虫的吱吱叫,但在这小屋里,却显得格外的静。灵感往往在那时候萌芽,开花,结果……

早晨来临了,那晨光慢慢的泛到窗边,把我叫醒了。我睡得很舒服,在自己的小屋里。

我有单车,因为这小屋跟学校并不远,我就把单车锁在我的小屋里,自己走路去学校。在早餐店那里见到满,他问,宁,在那里住得怎么样呀?我觉得还可以。我想到跟他一起睡的那个夜晚,两人挤在一张单人床上,动弹不动,辛苦。现在舒服多了。到夏天的时候可要很热了,他嘻嘻笑了一下。我是一脸认真的,回答说不怕。我觉得只要有自己的一个空间,热一下也无所谓。吃完早餐,也快上早读课了。

到了中午放学,我先到外面的快餐店吃了午餐。那时候,一个快餐才一块半就可以了,那菜也不错,撒了一点肉。有汤,而且是骨头汤,自己盛去。这我已经在前面提到过了。我记得靠学校大门的那个小店生意格外的好,每天中午或下午放学时,挤满了住校的学生,排着队等着老板娘盛菜盛饭。可惜那时,饭不是免费的,一小碗饭好像还填不满我的肚子,加一碗饭要五毛,我心疼自己的钱,也就将就了。

回到小屋,面对着一屋子的宁静。挪出自己的木箱,箱作凳,床作桌,一个人可以静静的写着东西,感到特别惬意。我记得我曾在这小屋里写过我家里的那只小猫,可爱动人,可惜最后吃中了死老鼠(指吃药而死的老鼠),它也死去了。死之前还被家人带回了家里,听着那凄惨叫声,母亲很心疼。我也有写其他的,很多很多。

中午一点的时候,睡个午觉。

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 

下午的时候,我们高三一般上X课,和综合课,共三节课。学校下午本来只有两节课的,但为了应付高考,学校给我们增加了第三节课。我X科选的是政治,比较热门的科,很多学生都选了,上这课的时候,都是挤在一个班里,很热闹。上综合课,分两个班上,更是热闹。老师也管不了那么严了,有很多学生第三节课不来上课,他们也很难察觉。我也仿佛沾了这点坏习性,也有逃课的时候,——去图书馆阅览室看书,我喜欢写东西,也自然需要从书本中汲取点营养来。偶尔,也会悄悄地跑回来我的小屋,然后一个人静静的在小屋里写我的文字。

逃课,不被管高三的领导知道就不怕。那时,管高三的领导是一个姓莫的副校长,非常严格的,很多学生都很怕他。幸好他经常为高考的事出差,不在学校,我们才有机可剩去逃课。

没过多久,在我小屋附近的楼房里又住进了几个高三的女生,人长得不怎么样,但也聊得来,我们碰到面的时候,也会偶尔聊一下。有时候男生跟女生一样,有点八挂,记得我有一次去福那里,那屋里的几个鬼正热聊着那几个女生。一个说,晚上深夜的时候,我看到有两个女生出来,穿着底裤胸罩,十分诱人。什么时候我们叫她们过来搞一下party吧,买几瓶酒,看我们能不能搞定她们,另外一个人说。

阿福是一个老实人,听了这些话,只是笑了一下,笑得很憨厚。

我回来了,想到那几个人说的话,有时候也不免想入非非。但这一切只局限于一个“想”字,我没有那么大胆的。

那时刚春节过去不久,气候还是有一些冷的。我没有东西烧热水洗澡,只有洗冷水了,在那一个公共厕所那里。透过厕所的玻璃窗望出去是一片菜地,我就拿了几张报纸把它遮住。傍晚,我拿着桶和衣服去厕所,门关上,然后把自己脱得一丝不挂。手触了水,感觉挺冷的,但无论如何,澡还是要洗的。咬紧牙关,鼓起勇气,将一桶水从头上淋下来。

啊——吼一声,爽!

身体浸了水,感觉也不过如此,很干脆把澡洗完,穿好衣服,接着又把衣服洗了,晾在小屋的门前。

早点把事情干完,就不用搁在心头了。倘若离晚自修时间还久,我就在小屋里看一下书,写点文字。没人打扰,静静的,感觉很好。

我去上晚自修了,路上看到广平他们。宁,那么早就去学校了?他问我。我点了一下头。他们几乎每个傍晚去打篮球的,一身是汗。在我那小屋不远就有一个篮球场,有一些荒芜了,靠近围墙的那一边堆着不少垃圾。另外一边还可以打篮球,估计他们就是去那里打半场的。

有一天傍晚我闷得慌的时候,也散步去那里了。没想到,我还见到了苗,我以前的同桌。心灵有一点莫名的颤动,她真是一个不错的女孩子。苗一个人在那里投篮,脸上已经渗出汗了。她看到了,露出了点微笑。

你也在这里呀。她对我说。

恩。但我并没有告诉我就在那附近租小屋住,那种小屋对她来说,可能也太寒酸了,我不想让她看到我的这一面。

我也跟她一起投篮了,没有了言语,但我的心灵依然在莫名的颤动。累了,她回去了,我也回到自己的小屋里了。从那以后我也渐渐喜欢上打篮球,出一身汗,再洗个澡,感觉很舒服的。

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

没多久,我的隔壁来人了,两个住在我斜对面的大间的宿舍里,两个都瘦瘦的,一个高一个矮,高那一个他的额头上长着一块巴掌大的红疤。还有一个住在与我挨着的平房间里,都是与我同一个学校,念高二。与我挨着的那个同学比较开朗点,一看到我,脸上便堆满笑。

我叫德,他说。

怎么你们也在外面(学校外面)租房子住?我问他。原先我是在房间里看书的,他敲门了。然后进行些对话。

他说他们喜欢静,喜欢自由。我从小屋里出来了,一同走进斜对面的宿舍里,那两个同学是跟德同班的。可能他没有那么多钱吧,就跟我一样挤进平间房里了。那两个同学好像不怎么爱说话,见到我来只是笑了一下,问声好,就忙于整理他们的床铺了。我看到他们带了很多书,不少是文学方面的书,心里一阵欣喜。或许以后可以借来看。

哇,你们书好多呀。我有意这样说,顺手拿起一本散文方面的书来。这书,你们自己吗?

是的,你喜欢可以借去看。说到书,他们仿佛一下子变得开朗多了。

正合我意。那我先拿两本去看了。我在那书堆里了一本文学杂志,还有一本是余秋雨的《文化苦旅》。那时余秋雨的文章已经很受欢迎了,在读者里形成一股秋雨潮。可惜在书店里都没有他的书卖,否则无论如何我都会买来看的。

读余秋雨的书,让我看到悠久古历史中藏一股浓浓的文化底蕴。他写的每一字,都很有思想,也很清丽。当晚,我就把那书看了一遍,看到了凌晨的两点多。

那杂志里都是一些文学短文,比较通俗的,对我没有多大的吸引力,看了一下就扔到一边了。只剩下《文化苦旅》再慢慢的品尝和体会。

从德的口中得知,那两个是叛逆者,对中国现在的教育制度极其的不满,于是,他们上课从来不听老师讲课,都是自学。他们要走自己的路,让别人去说吧。从学校的回到他们的宿舍后,他们也没有什么出去玩,就是看书,写练习。

他们除了学习,当然也发展一些其他兴趣,一个买来二胡,一个买来箫。他们说他们实行的是素质教育。每天早上很早的时候,他们就起床了。先在宿舍门前大声哦哦啊啊几分钟,像京剧练嗓音一样。然后拉二胡的拉二胡,吹箫的吹箫,没有一个像样的调,全是噪音。我早晨的美梦全被他们给毁了。

想说他们又不好意思,毕竟还借着人家的书看,将来还指望从他们那里借更多的书来看呢。

德是个有心思的人,很快就把他的平房屋粘满了明星的海报,也不知从哪里搞来桌子和凳子,最后连电饭锅也带来了,有一点像温馨的小家一样了。我的小屋依然是那么简陋,不过对我来说,也够了。

如果有一个女朋友就更好了,德说,脸上浮着笑。那是,一个人的小屋,谁也管不着,很自由,哈哈。

德也是一个喜欢打篮球的人,还特地从他的同学那里借来了篮球。放学后,他经常约我去打球。久而久之,我跟他的关系挺好的,那边煲了点肉粥也不忘叫我过去喝,时不时聊一下天。

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 十一

在我门前的那一片荒草丛里,也是老鼠经常出没的地方。

晚上,我去了一下广平那里聊一下天,离我的小屋并不远,所以那门我没有关。聊完了天,回来的时候,远远就看见一只老鼠从草丛中遛进我的小屋。我的小屋里没有什么可以吃的东西,莫非它进去散步?

在我心目中,老鼠总是很让人讨厌的,吃人粮食,啃人家具。我赶紧跑进我的小屋,把门窗关了。那老鼠一下子慌了,在我小屋里四处乱窜。我手里拿着扫把,使经劲的打。它窜得太快了,打了许多下,才打中了它一次,那一次就狠狠打在它的背上,它再也跑不快了,痛得在呦呦叫。

我看到它痛苦的样子,心有一些软了。

德回来了,看到我打老鼠了。“打死它!”他说。进了我的小屋,朝着那一只受伤的老鼠用脚一跺,老鼠的眼珠子蹦出来了,嘴里,耳朵里渗出了许多血。看到老鼠的惨状,心一下子冷了许多,觉得我自己太残忍了。怎么说,它也有生命,一下子就没了。唉,早知道我门不关上,让它跑回草丛中好了。

德用棍子把死老鼠夹着,扔到那草丛中了。我就弄来一些水,把地上的血迹洗干净。

那一夜,我老是想着那老鼠的死,觉得我自己很残忍——难睡着了。

我的小屋租了有一个多月了,那是个中午,我在睡午觉,有人在外面敲门,打开一看,是个女的,挺着大肚子。“要交房租了。”原来她就是老板。她开了一个单,上面写着房租50,电费20。电费20?我感到纳闷了,我除了晚上晚自修回来用一下电,其他都用不到的。我便问她电费是怎么收的。她说两个平房屋共一个电表,照电表上抄的,然后平摊。我觉得这不公平,我什么电器也没用,凭什么收我20块。她把脑袋探进我的小屋看了一下,里面除了床,木柜,空荡荡的,也不好意思说什么,就收了10块,共60块。

他们三个来了之后,那公共厕所就不是我一个人的冲凉房了,傍晚洗澡的时候,我也不敢那么大胆了,得穿着底裤洗澡。等洗得差不多,再偷偷脱下来,洗一下私处,然后就匆匆忙忙穿上干净衣服。

那两个实行素质教育的同学经常在公共厕所里大小便后不冲水的,使我和德有一些不高兴。一走进那厕所里,臭气熏天。天气还冷着,蚊子却招来一片了。

把那两本书还给他们后,我就再也不向他们借书了。感觉他们两个的素质也不乍的,见了面只是打了一下招呼,没什么聊了。但和德还很好的交往着,他的房间继续有新的发展,原来是电饭锅,现在VCD机,小音箱都带来了。

在这些平房屋里是没有电源插口的,但他高中的X科毕竟选的是物理科,敢动手私接电线了。夜里的时候,他一边看书,一边听着柔和的音乐,过得还挺有情调的。而我在小屋里的生活还是那样,看书,写东西,很简单。

有时候福会过来看一下我。宁,在这里住得怎么样了。拍一下我的肩膀,同是高四生,同是好朋友。他那边搞聚会了,他也会来叫我过去玩一下。我知道他那边的聚会总是少不了啤酒,而我是烟酒不沾之人,再者我也喜欢宁静——自然不去了。

满也来看过我几次,他是担心我在这里住不习惯,脸上还是堆满笑,永远不会变。除了他们两个就没什么人来小屋看我了,我也正好贪个安静看我的书,写我的文字。

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十二

去学校要绕个大弯的,后来不知道谁发现了一条新捷径,在围墙的一个角落里,坐落着一个破屋,其中的一扇大窗已经破得连玻璃都没有,有人架上木板,然后轻而易举就从窗那里过了我们校园的某个角落。原来去学校要十来分钟,从这捷径走,一两分钟就OK了。

除了那些高三的女生,我们都是从这条捷径过学校的。

通过那条捷径,我才发现,在我小屋的附近还有放面粉的小仓库,以前应该是聋哑学校的食堂。几次我都看到一部拖拉机,然后几个工人在那里搬面粉,麻袋里渗出一些,掉在地上。

有一天中午,我要去学校,从捷径经过那里的时候,我看到了一个工人正拿着针扎自己的手臂,地上还有一点血丝。他在吸毒。我是第一次看到别人吸毒,感觉好恐怖。看了一眼,赶紧走了。到了学校上课,再放学回到自己的小屋,我心里都想着那事,觉得这里的环境也并非我想象中的那么好。

有时候我还担心,我发现他吸毒,他会不会想方设法报复我。那里可能不止他一个人吸毒,或许那些工人都是同一货色的,越想越担心。我真希望快点高考,离开这个鬼地方。

从那以后,我再也不走那条捷径了。

这个件事我只跟德说了一下,就没有跟其他人说了。其实我也想过报警的,但怕他(们)报复我,就没有报警了。

后来那个面粉仓库不知道什么原因撒了,我的心才放下来,但无论如何,我再也不走那条捷径了。绕个大弯去学校,就当是散散步吧,时间我还是有的。

在我的小屋后面曾是一些田地,现在正要修一条公路,雏弄已经明朗。再远一些,那便是大山了。我中午不睡觉的时候,都偶尔会去那山腰上散步。在那山腰上,零星的撒着几个房屋,很破旧的,除了房屋,还有一些李树,桃树,没什么结果,都是密密的绿叶,生机无限。此外,还有一条公路,弯弯曲曲的绕上山,听说这条路是翻过这座大山的,到本县的另外一个镇。

在我们的连山县,有两个出名的地方,一个鹿鸣关,一个是茅田界,这茅田界就是指这条公路了。

散完步,还有一些时间,再看一下书我就去学校了。

德的温馨的小屋终于有突破性的发展了,那天我回来的时候,看到正到有几个女生挤在他的小屋里聊天。柔和的音乐的放着,还时不时荡着德的笑声。看到我回来,探出头来。

那是我们的师兄。他给那几个女生介绍。

那几个女生也探了一下头,HI,跟我打一下招呼,又缩回去聊天了。德这家伙也真是的,怎么一下子带那么多女生来,带一个就可以了。在我斜对面的那两个叛逆者看到女生都被德抢去了,觉得很没趣,宿舍门也关了,在里面呓呓呀呀不知道读一些什么。

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十三

天气渐渐开始热起来了,向暑夏逼去。

中午,一走进我的小屋,仿佛进了一个火炉一样,很热。一会儿,那汗立即从我的皮肤底下迸出来。到睡午觉的时候,便一边躺着,一边拿着纸皮扇风。窗打开了,但很多时候吹进来是闷热的暖风。一个午睡下来,我的席子都被汗水浸透了。

德光着上身走了出来。太热了,睡不着,他说。

提了一桶水斜对面的二楼,然后从二楼把水泼到他平房屋的屋顶上。我知道这样的方法有效,因为我在家里住的时候,一到夏天,母亲也经常提着水上天台上淋。现在我也只能这样做了。

这样的天气,我尽可能呆在学校里,因为在教室里还有风扇享受。到了傍晚,我回到小屋,洗了澡洗了衣服又赶紧回到学校了。到了夜里,上完晚自修,我在教室里呆得很晚才敢回去。那小屋经过一天阳光的炙烤,到了夜里,外面一切都凉下来了,它还保持着不变的热度迎接我的回来。

我流着汗,看着书,写着字。

到了夜里的一两点,小屋才慢慢的将热气吐出来,还我一个好梦。——可惜到了早上五点来钟的时候,那两个叛逆者起来了,又开始在他们宿舍门哦哦啊啊叫起来,接着是拉二胡,吹箫……

拉了那么久,吹了那么久,还是没有调,唉,真替他们感到悲哀。

小屋后面的公路开始大动工了,有一天,我在小屋里看书的时候,一辆压路机从屋旁的小路驶过,整个小屋都在颤动了,像地震降临一样。我才感觉到我的小屋是那么脆弱的,真的不知道某一天它受了撞击后,它会不会蹋下来。

接着,外省来的工人也开始涌进来了,挤在我小屋斜对面的宿舍里,住着。还有一些妇女,跟她们的男人一起来的。为了睡觉方便,就把宿舍的床铺挂上布帘。

小屋门前的荒草丛也被他们踏平了,扎了一个棚,用来煮饭。一到吃饭的时候,热闹非凡,男的女的,站着吃,蹲着吃,坐着吃,各种姿态都有。

这再也不是宁静的天堂了。

高考离我已经不远,我就忍一下吧。两个叛逆者的素质教育看来已经很难在那里实施下去了,很快他们就搬走了,搬到哪里去,我也不知道。德还能住下去,还在小屋附近的角落里开辟了一点点菜地,种了茄子,还有南瓜。他还挺会享受生活的。

书还能看得下去,字也能写得下去,就是有一些担心安全问题。出去,我的单车就不能落在小屋里了,踩着出去。

那些人一来,我们洗澡也不方便了,一到傍晚的时候,那里挤满了人,洗澡的洗澡,大小便的大小便。在人堆里洗澡,我还是很害羞的。后来我干脆把水提进我的小屋里,把门窗一关,就在靠近门的角落里洗了澡。洗了澡,再提来水洗衣服。大小便,我一般在学校那边就方便过了。

这纷纷扰扰的四周,倒让我怀念剑的小屋了,还有他屋旁的那一片废墟,米黄的菜花,粉色的蝴蝶……

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 十四

还有几天时间就要高考了,学校放我们高三学生的假也已经确定下来。学校离我家并不是很远,所以我决定回家休息,放松一下。

德,这几天帮我照看一下我的小屋。回去之前,我跟德打了个招呼。

德种的菜已经长大了,长出了小小的紫色的茄子,精神饱满。那南瓜苗也仿佛有了生命力似的,攀上屋角的边檐。我们这里有吃南瓜苗的习惯,当德去洗那些南瓜苗的时候,那些外省的女人们不知道南瓜苗可以吃吧,都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他。

我回到了家里,书基本是已经抛开了,无非是呆在自己的房间写写东西,或是屋后的菜地上散散步。想到这高考,心里总有一些莫名的沉重。我曾高考过,失败了。不知道这一次高考究竟如何,若考不到大学,便前路茫茫了。

父母也没有给我什么压力,他们都知道我已经尽力了。

在家里,我经常怀念我的小屋,尤其是下雨的那两天,很担心那雨水会漫进我的小屋,这样的事情以前也是有发生的。小屋的事,到现在我都没有跟我父母说。

天晴了,我骑单车去看了一下,一切都好。

到高考的前一天,我又回到自己的小屋了,舒服的,静静的睡了一个下午。高考就要来临了,都说高考是人生的一个重要转折点,个个考生看上去都神情平静,但心里都颇辛酸茫然的。不知道高考的命运将会如何。

一眨眼,那黑色的三天过去了,一切包袱统统卸下。天畅快的下着大雨,大地在雨水里酣睡。

天气预报:未来几天,连续大雨到暴雨!学校停课了,学生们纷纷都回家去。看这小屋四周的地势,也即将被山上冲下来的水吞噬。我把木箱捆到单车的后面,用尼龙纸盖上,也赶紧回家了。

小屋里还有我的被子,我的蚊帐,席子——无法塞进我的箱子。叠在床上。

次日,下起了暴雨,一直下了将近一个星期。电视上说,很多地方的房屋都被水淹没了,少数人死掉或失踪。想到我的小屋,我坐立不安,恐怕我的被子,蚊帐席子统统都在水里潜泳了。

天晴之日,我赶紧踩着单车去看我小屋。果真,小屋四周都被水吞噬过。那水已经退去,剩下是厚厚淤泥,有小腿那么深。那些外来工也早不见踪影了。我把鞋拖了,踩着厚厚的淤泥向我的小屋走去。

小屋的门已经被人撬开过,屋里的地板上也是厚厚的淤泥,很难才把门推开。里面的被子,蚊帐,席子都在,不知道是哪个好心人,又在床上架了一凳子,把我的被子,蚊帐,席子叠在凳子上。都没有被水泡过——太谢谢撬屋门的人了。

我把里面的东西一件一件的搬出来,然后一起载回家去了。

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 十五

我的小屋生活这样结束。但事情还没有完全了结,我刚入住这小屋的时候,给老板交了50块钱的押金,我得向她要回来。

大雨刚过,四处沉着淤泥。

那个唐老板的商店位于一楼,那几天也可能受到雨水的光顾,已经停止营业了。那我只得爬上七楼找那真正的老板了。敲门,开门的又是那个老女人。

我找老板退房。

她在医院生孩子去了,过半个月才能回来,她说。半个月?这时间也挺长的,到时候高考成绩也出来了。唉,慢慢的走下楼梯。50块钱,对我来说,也是挺多的,所以无论如何,我都得要回来。

半个月里,高考成绩出来了,成绩中上,但跟上一次没什么大的变化。我的心情又陷入一片低落之中,感觉命运一片迷茫。当然,我这次报考学校时也考虑过这样的分数线,所以也不敢报太好的学校。父母是难过的,因为他们很希望我能考到大学,然后离开这山沟沟。没想我还是考出这样的成绩,唉——

半个月里,一个男人托人传来纸条,写道我已经被清远职业技术学院(我报的其中一个学校)录取了,通知书迟一些时间才到。父母这才放下心来。但看到那男人的字迹,一切不开心的往事统统涌起,对那家人,是爱是恨,灭了,又痛苦的燃烧着。

半个月过去了,我也该去讨回我那50块钱了。踩了单车,去了县城,先去看一下我曾住过的地方。那些外来民工彻底已经撤走了,但德还在那里,正做着午饭,剩下他一个人在那里住,好像显得很孤独了。

高三高考了,但学校还没有放假。

你应该带多一些女生来,呵呵。我对他说。

我们有一些时间不见,仿佛有一些生疏了一样。进了他的小屋,聊了一下学习我就出来了。

又爬上七楼,那老板已经生完孩子回来,怀里正抱着他的孩子。看到我来,随意扔了一句回来。是来退房吗?

是的。

带来收据了吗?

我这才想到租屋时她给我的收据,我也不知道放拿了。我说没有。她说,你把收据带来我才可以把押金给你。

又要跑回家去拿,太麻烦了吧。

这是程序问题。一直,她脸上都没有半点笑意,让我的心里感觉有一些清凉。我没话说,就退出她的屋了。可能我的那50就没有了,回家找找收据吧。

回到家里,翻翻木箱,还居然被我找到呢。我茶都没喝又赶紧连忙踩单车去了县城,想快点把钱要回来,放下心头石。

拿了收据,她没话说了,拿了50给我。出了她的家,心里的天空一片明朗。小屋,就让它永远存在我的回忆中吧。

14

主题

317

回帖

427

积分

认识清职

发表于 2010-8-8 09:22 | 显示全部楼层
日记?
问世间,
情为何物,
一物降一物!
回复

使用道具 举报

3

主题

239

回帖

533

积分

认识清职

发表于 2010-8-8 09:55 | 显示全部楼层
好长
之所以淡漠,是因为把一切都看破·····
回复

使用道具 举报

您需要登录后才可以回帖 登录 | 加入会员

本版积分规则

Archiver|手机版|小黑屋|清职在线BBS站 ( 粤R:000003 )

GMT+8, 2025-8-30 19:43 , Processed in 0.107237 second(s), 21 queries .

Powered by Discuz! X3.5

© 2006-2025 QYPT.COM

快速回复 返回顶部 返回列表